这个同学又给我出了个难以发表的小说《复活的凶手》

复活的凶手

这个同学又给我出了个难以发表的小说《复活的凶手》

纪念所有正直得灵魂

 

 

"这次血案非比寻常,"黄局长缓缓吐出这几个字,渐渐提高音量:"换个说法,这是本县历史上第一桩性质如此特殊,影响如此恶劣的案件。"

会议桌两侧的几位警官:"局长节哀……"

黄局长:"不,不是因为死者是我弟弟,我才这么说。老话说得好,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而是,而是这桩血案发生在学校,教育圣地啊!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,变成了对教育的亵渎……"

案件有些骇人听闻,县立中学的后勤教师史平刺杀了校长黄松,藏尸逃逸。如今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
黄局长:"苏组长,你的专案组进展如何?"

苏山摇摇头:"除了杜泰办公室椅子上发现的,确认含有他的DNA的血迹,就只剩抽屉里发现的一本日记。其中,最后两篇提到了史平。"

黄局长探前了身子:"那你把这两篇投影在屏幕上。"

苏山:"好的。"

屏幕上出现了黄松的日记,十六开的本子,钢笔字迹,是那种微倾的行书。内容如下:

8月5日。办公室。阴

都说人生在世,不如意事十之八九。但是,史平这件事还是让我挺难堪的。史平是老教师了,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是有点高度近视,戴着副方框眼镜,瘦高瘦高的。说话大开大合,起劲时,连滴水也泼不进去。

固执己见的人,不是成了伟人,就是成了犟驴。毛泽东当然是前者,而史平大概就是后者了。之前他一直默默无闻,自从接手学校新修操场工程以来,史平就开始此起彼伏的,按下这个起来那个,像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爆发。

分歧在于操场建设费用。近几年县里财政赤字居高不下,拨给学校的资金杯水车薪。除去这费用那费用,留给操场建设的少之又少。所以我觉得置办一些质量合格,安全保障的材料就行,但史平强烈要求购买较高规格的配置,信誓旦旦,说是为了学生的安全,有些无理取闹。我说安全也得考虑实际情况,手里的钱都拿来建操场,别的东西难道撒手不管了?何况置办的材料足够保障安全了。但史平倔了起来,非批准不可。

古人说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我当时就恼火了,当着工人们的面,喊了几句:学校的事,是你说了算,还是我说了算?史平咬了咬牙,没说话。可能他感觉丢人吧,但我也是迫不得已。

就写这儿吧,回头看看,还是圣经说得好: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。

 

8月7日。办公室。雨

办公室屋子外面的雨洒得纷纷扬扬的,气温降了一大截,叫人冷得站不住脚。我把炉火烧的旺旺的,挤在炉子边,才慢慢暖和过来。

一坐在那里,脑子里就想起了昨天的事。昨天有人到县政府举报,被举报的人是我,理由是我克扣了操场建设的费用。这人是真够毒,这么大屎盆子往我头上扣。县里财政紧张,告我克扣,不就是告我挖社会主义墙角吗?政府派来了调查组,轰轰烈烈闹了一整天,没查出个所以然。

本来就是嘛,克扣没克扣,我难道不清楚?廉洁奉公是起码的修养嘛,退一步讲,就算我贪,又怎么敢贪到政府头上?何况我向来两袖清风。

话说回来,就算不告诉名字,我也能猜出来,那个举报人肯定是史平。丢了脸,想方设法给我抹黑,加罪名,戴帽子。也许之前就对我有意见,日积月累吧。其实世上没有什么好人坏人,好事做得多是好人,坏事做得多是坏人,不过是坏的程度不一样罢了。有什么过节,我不知道。我想起我妈在的时候常念叨:做人要谨慎。

正当我翻来覆去想的时候,砰的一声,史平甩开门闯了进来,拧着头径直走向办公桌,两只手像鹰爪一样在书堆里乱抓。我当时很惊愕,站起身嚷了一句:你干什么?史平没抬头,眼睛死盯着抓到的纸张,又很急地扔掉,揪起另一张:审批呢?我怔了一下,反应过来,他是要拿县政府同意新修操场的审批,我赶紧推开他,喊了一句:干什么?要什么审批?这是我的办公室,不是自由市场!史平瞪了我一眼,突然抱起整摞纸往炉火里扔,没拦住。

其实审批也不重要了,递给我的时候就代表政府同意了。他扔了,撕了,烧了,不会中断工程。说真的,史平一点也不像五十几岁的人,倒像个血气方刚,意气用事的小伙子。这世上,能返老还童的就是怒气。他二话没说,扯开大步走了。

我当时生气是有的,但没有恨他。换个位置想想,学校换了四个校长,十几年,他也跟着熬老了。怀才不遇啊,后勤教师比校长任期还长。不受重视,存在感低,发些牢骚,可以理解。但这么耍性子就有点过分,没分寸了。

做校长难啊,几百号人,各有各的想法,各有各的苦闷,都得顾及,得面面俱到,谁有那么大神通?

 

黄局长:"嗯,日记大致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史平的杀人动机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建议未受采纳,导致矛盾不断激化,最后恼羞成怒,实施犯罪。"

苏山:"但是,一百只兔子不等于一匹马,一百个疑点也不等于一个证据。因为学校没有安装监控,专案组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,不能仅靠黄松的血迹、日记,史平和黄松的失踪来断定案情。所以我们决定对案发前与黄松、史平有交往的人进行审讯。"

这时,一位组员进入会议室:"报告!局长,组长,人已经带到审讯室。"

黄局长:"好,那你们就赶紧审讯。注意,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还原真相。我就在屏幕前旁听。"

苏山笔直地站起:"保证完成任务!"

 

 

与史平有过最后交往的是操场工程的包工头杜泰、另一位后勤教师姚英。杜泰个头很高,面皮松松垮垮,眼睛细长酸红,黑髭扎人。姚英微胖,酒糟鼻子,神情很庄重。

苏山挥挥手:"谁是杜泰?好,你先进来。"

杜泰坐入椅子。

苏山:"你最后一次见史平是什么时候?"

杜泰:"是8月8号的下午吧,也不算下午了,大约傍晚时候。"

苏山:"具体时间呢?"

杜泰:"7点左右。"

苏山:"当时发生了什么事?"

杜泰:"也没发生什么事。就是我、史平和姚英三个人,看了一天的工程没事干,围在一起下象棋。唯一反常的就是史平有些心不在焉的,下了两盘,都输了。就站起身,说要自己走走,就走了。"

苏山:"他去了哪里?"

杜泰:"我当时回头望了一眼,看他穿过操场往办公室那边去了。也没多注意,没成想舅舅就被杀了。"

苏山:"舅?你是说黄松是你舅?"

杜泰:"我妈亲弟弟,我舅舅。"

苏山:"哦,这条信息我们倒不清楚。"

杜泰:"唉,好多年了,各忙各的,没多少来往。这不是正赶上学校新修操场嘛,风尘仆仆来帮忙,也是寻思着外甥帮舅舅,能尽量省点钱。"

苏山点点头:"还发生什么事没有?"

杜泰皱着眉嘀咕:"好像也就这些了。我人生地不熟的,和老师们交往少,没别的事情了。唉,我这舅舅给公家忙活了一辈子,到头来竟是这么个下场。你们可得替他讨个公道啊……"

苏山:"这点请你放心,我们警察就是替人民讨公道的。"

杜泰出去后,姚英坐在了对面,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
苏山:"姚老师不要紧张,实事求是就行。"

姚英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。

苏山:"根据杜泰的证词,案发前你和他与史平在一起下象棋?"

姚英:"对。"

苏山:"然后史平起身离开了?"

姚英:"对。"

苏山:"当时周边是什么情况?"

姚英:"那时西边的黑云压了上来,眼看就是一场暴雨。操场上停了一辆推土机,挖了好大两个坑,所以史平走得一颠一簸的。"

苏山:"后来呢?"

姚英:"史平走了没多久,闪电劈了起来,大雨也噼里啪啦下了起来。我和杜泰赶紧收拾东西跑进了宿舍。我在自己的房间坐了一会,想起第二天的事要问校长,就用座机打给他。他接了起来,大约半分钟的时候,我突然听见话筒那头一声大叫'我杀了你!'很嘶哑,像是史平的声音。然后就听见了倒地声。我当时差点喊了出来,手举着话筒抖个不停,赶紧报警。跑到隔壁敲杜泰的门,他已经睡着了,没人开门。我不敢用力敲,怕引来史平。就回到房间,反锁了门。直到警察来,我一同去了办公室,才发现校长和史平都消失了,椅子上溅满了血。"

苏山:"这么说,史平杀人的时候,你正和校长通话,之后报了警?"

姚英:"对,我现在想起来还一身冷汗。"

苏山突然盯着姚英:"等等,不对吧——你用的是座机,必须先挂了电话才能报警吧?"

姚英:"是啊,我就是先挂电话后报警。"

苏山:"可是你刚才还说手举着话筒抖个不停,可见你并没有挂电话!"

姚英慌张起来:"没有……没有!我刚才不是这么说得!"

苏山:"你不用狡辩,我们有录音。"

姚英疯狂地摇头:"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话,我真的是先挂电话后报警的!"

苏山:"但是——"

黄局长的话暂停了审讯:"苏组长,先审到这里吧。"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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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局长一字一顿地说:"其实,作为被害人家属,我应该回避。但是实在是由于警力不足,我不得不勉强上阵。既然组织让我介入,我就必须秉公办案。关于姚英的辩解,我觉得没有纠缠的必要。为什么?因为既然他的证词有漏洞,就证实案件存在疑点。这点就需要专案组继续深入。"

苏山:"局长说的对,那我们下一步就准备去县立中学实地勘察,收集证据。"

审讯在局长干预下中断,苏山疑云陡生。他驾车行驶在稀疏的车流中,似乎嗅到了这件诡异血案的另一种可能,难道……

咣——咚——轰——天旋地转,他感觉漂浮起来,眼前黑漆漆一片,意识横飞天外。

一天……

两天……

三天……

苏山缓缓睁开眼,却被刺人光线强行合上眼睛。他一寸一寸察看四周,发觉他正躺在病床上,环围着数十个警察。

黄局长握住了他的双手:"苏山,你可算是醒了。"

苏山:"我怎么了?"

局长身后的女警察们抹着眼泪:"你出了车祸,昏迷了三天,我们都以为……以为……"又破涕为笑:"可吓死我们了!"

苏山苦涩地笑了笑,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情形,突然浑身一凛,又故作平淡:"肇事者去哪儿了?"

黄局长叹了口气:"逃逸了,正全县通缉,已经联合外县公安局了。"

苏山倒吸了一口凉气,仿佛置身于幽暗的密林之中,林后是点点碧绿的狼眼,在享受围猎的血腥。他木然地目送局长一干人告别,窗外的夜色已悄无声息地侵入,月牙沉入一片死海。钟表滴答滴答地沉吟,苏山细听着时间的脚步声响,思绪拉回了案件伊始…… 教师的羞愤,校长得正直,杜泰的含糊,姚英的破绽。这一切都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,平静得让人害怕,潭底到底一清如许,还是肮脏不堪?

再捋一捋案情,史平固执己见,和黄松唱反调;又闯入办公室烧审批。难道这就是全部的作案动机?苏山一字一句地回忆黄松的日记,在脑海中重现情景,忽然发现了一个卯不对榫的细节。从日记中看,史平烧审批的时间是大雨时节,地点是办公室。加上黄松点起了炉子,室内外温差很大,高度近视的史平一定戴着眼镜,从室外进入室内,镜片必然起雾,那么接下来日记所叙述的史平径直走向办公桌等等动作,在现实中是不可能成立的!也就是说,黄松的日记有假,所有建立在此基础之上的推理全部被推翻!

想到这里,苏山的心脏通通狂跳,几乎有些晕厥。这时,病房的门嘎吱一声轻响,苏山刚要喊出声,面前人影一闪,下一秒已被两把大手掐住了脖子,血液噌地涌上脑袋像是要炸裂,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睛,胳膊用尽最后力气抽打死死钳住他的手臂。

突然病房的灯盏大亮,抢进了一队警察,两个行凶者惊惶地遮住脸,转身就要跃窗而逃,却被警察迅雷不及掩耳地按倒在地。撇出脸来一看,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——是死而复活的黄松和杜泰!

 

这桩血案,最终根据《刑法》第232条规定判处黄松、杜泰死刑;根据《刑法》第294条规定黄局长判处十年有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苏山的推理至此画上了句号。

世上的事,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。自人类诞生第一天起,罪恶与善良孪生,毁灭与重生交替。血案的真相再一次披露了人性的黑暗和曙光:

县立中学新修操场工程被校长黄松委托给了外甥杜泰,合同签约为八十万元。一来杜泰工程质量不达标,二来黄松违反法定程序强行将工程承包给杜泰,以牟私利。所以后勤教师史平表示强烈反对。

施工不久,合同签约的八十万被黄松私自改为一百四十万并一次付清。面对令人堪忧的豆腐渣工程,史平担心黄松联合杜泰强行验收,于是给政府写了一封举报信。不料举报信被政府官员一传再传,传到了黄松手上。

恶之花开始生根发芽。在黄松和杜泰的密谋下,杜泰邀史平、姚英下象棋,乘机支开姚英并百般威胁,要他在事后作不在场证明,所以姚英才会在审讯时特意说"跑到隔壁敲杜泰的门,他已经睡着了"等等。姚英走后,杜泰开始了血腥的犯罪。

令人发指的残杀无法言述,当杜泰将活人变成尸体之时,雷声裹着暴雨,笼罩在操场上空。泼了浓墨的天空甩下豆大的雨滴砸在泥泞之上,杜泰将尸体拋入土坑,启动推土机在电光闪耀中一车一车地将泥土填入……

黄松则别有用心地伪造了两篇日记,颠倒黑白,混淆视听,并在椅子上留下血迹,随后在黄局长的掩护下逃逸,以为从此便要人间蒸发。

意料之外的是,案件在苏山的抽丝剥茧下逐渐原形毕露。于是赶在苏山前往中学实地勘察前,黄局长要求杜泰制造车祸,杀人灭口。不料杜泰办事不力,苏山死里逃生。接着黄局长暗中联系黄松、杜泰联手在病房了结苏山。而苏山在车祸之后,嗅出了暗杀阴谋,提前告知警队设网。一系列明枪暗箭后,血案落下帷幕……

凶手死而复生,却注定无法永生。

 

请大家议论:中学生写这样的作品该怎能么回复?校报上发这样作品合适吗?对了上次《归胡》就是同一人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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